第174章 马上全都给我看
刘云飞深深地看着妹妹。
她在为他流泪。
她原本也有魂客的资质,却在觉醒之前被当作玩具剥开了灵魂,于是卡牌卷轴没能萌芽成熟,只给她留下了一个敏感脆弱的心灵,和渗入触摸别人灵魂的能力。
原本,这个能力一直被用来寻找金鳌岛客人藏在内心中的女人,再以此构出幻象,来取悦客人。
但是,她竟然触摸到了罗雀的灵魂,而罗雀所经历过的痛苦使她无法承受。
……她在为罗雀流泪。
那个面无表情的冷峻男人,平静镇定得甚至让人怀疑他是否有感情的年轻男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真的值得他们舍弃一切等待信任吗?
云雉于飞流着眼泪,语无伦次地呢喃:
“云飞,我觉得我已经知道了他的选择,他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
看着妹妹流泪,刘云飞心如刀割:“不,傻瓜,这世上有很多事情,不是想做便能做到,不是他想回来便能回来的。
“虽然你我的生死系在他的身上,但他现在已经自顾无暇了。”
若非如此,自己也不会放弃自己兄妹这最后唯一的希望。
最后唯一的希望啊……
刘云飞神情紧绷如铁,抓紧了云雉于飞的肩膀:
“把你看到的所有一切,现在马上全都给我看!”
云雉于飞抬起泪眼,伸出纤细的双手,向着刘云飞的方向捧出了一团微弱的光芒。
她并非完整的魂客,没有卡牌卷轴,唯一的能力便是读取对方记忆与展示记忆。
此时,她胸口内的那张【琼霄】有所感应,开始缓缓发光,为她传送来了无限的力量,温柔而有力地支撑着她。
刘云飞深深皱眉,将右手手掌覆盖在云雉于飞双手中的那团光芒上方。
随着意识深入了云雉于飞的记忆,刘云飞渐渐地闭上了双眼。
脑海中,病房消失,世界昏暗了下来。
风声呼啸,四周的环境随着云雉于飞记忆一幕一幕的重现,便如疾风一般不断飞逝。
偶然之间,一切短暂停止。
昨夜里,魂河岸边。
云雉于飞低低的哭泣声极近地一阵阵响起。
前方,是罗雀的背影,他正在将昏迷不醒的刘云飞放进车里,低沉说道:
“不用担心,他没有死。”
云雉于飞的哭声虽然压抑微小,却充满了无尽的绝望恐惧:
“可是……可是……我看不见他在呼吸了……他没有呼吸了……呜……哥……”
“他在呼吸,只是有些微弱,他不会死,”罗雀站起身,单手扶着车门,语调耐心而稳定,“你去坐到他身旁,扶好他,我来开车。”
云雉于呜咽着飞快奔上前,坐进了车里,颤抖地拥住了刘云飞。
罗雀为她关上车门,自己打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发动了车子。
空荡平坦的公路上,白色保时捷在黑夜中平稳而疾速地行驶。
车内,云雉于飞不停地低声哭泣,哭声颤抖:
“怎么办,我感觉不到他的心跳了,真的感觉不到了。”
然后,她每一句惊惧的哭声自语,都能得到罗雀平静低沉的回答安抚,不厌其烦:
“他还有心跳,他不会死。”
“……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受过这么重的伤……呜……他真的不会死吗……我好害怕……”
“他身上的很多旧伤痕比现在还要凶险,既然那样都能够顽强地活下来,这一次也不会死。”
“真的……真的吗?呜……”
“他不会死。”
“嗯……嗯。”云雉于飞咬唇点头,心中的紧张恐惧渐渐平息。
泪眼中,坐在前方的罗雀背影便如一座坚不可摧的山峦,为她带来了不尽的安全感。
记忆中的环境再次开始飞逝。
再一次短暂停止时,是在医院的走廊里。
一个陌生的医生声音响起:
“手术很成功,虽然没有脱离危险期,但病人的情况很稳定,请放心吧,只要好好休养,他很快就能恢复。”
医生的背影消失在关合的病房门外。
云雉于飞心防大松,几乎瘫倒在地上,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汹涌下滚,声音柔弱无助:
“谢谢您……云先生……不,主人……”
随着最后两字的艰难吐出,她的目光再次渐渐化为了颓然的灰色。
是的,是主人吧。
自己仍是被用来要挟哥哥的人质与棋子,只是换了一个主人。
如果自己能够死去就好了,云飞就自由了。
我不应该活下去,我该死的。
罗雀的声线从头顶上方传了下来,依旧平静无波:
“不要叫我主人,我不是你的主人。”
云雉于飞微微愣住,不是主人,那是什么?
她看到罗雀走向了病房中的椅子,继续对自己说道:
“你是自由的,刘云飞也同样……但要在他履行承诺之后。”
罗雀坐到了椅子上,倚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语气很平和:
“你知道我是谁?”
云雉于飞醒过神来,慌忙答道:“是的,云飞告诉过我,您是北部大区朱雀副……”
“好的,”罗雀温和地打断了她,“但在这里我是纣王,离开博物城后,你就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或者副队。”
“是的,纣王先生……”云雉于飞本能地乖顺回答,同时再次愣住。
直接叫名字和副队,为什么离开博物城之后自己竟然可以这样称呼他?
自己与他的一张卡牌结为了一体,已经在实质上成为了他的私有物品。
而没有一位主人会允许奴隶无礼地直呼自己的姓名。
年轻男子深邃的目光仿佛看穿了她,平和说道:
“离开博物城后,我会带刘云飞回德水分院,如果你愿意跟随,我可以在院里给你找个事做。”
云雉于飞不知想到了什么,咬紧了嘴唇,没有情绪地乖顺答道:
“是,我全都听从您和哥哥的安排,我可以服侍……”
罗雀说道:“你不需要服侍任何人,尤其是男人。
“分院里的年轻男性确实很多,但他们都是热情善良有礼的年轻人,不会有人骚扰你。
“在分院里,任何让你感到不舒服的人与事,你都有权利拒绝与远离。
“如果你不喜欢,我也可以在女性魂客宿舍那边为你找一份简单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