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上神请安,文曲殿您可是不常来。”
文序开口,难得的恭敬,千易之却并不领情,冷眼扫视着整个文曲殿,却未感受到半分千多多的神息。
“莫打这般腔调,我问你,千多多呢。”
文序没说话,仍半僵着腰,眼神却瞥向了百扇书架。千易之哼了声,拂袖而去。
殿内的威严减了一半,文序手撑着腰起身,吐了口气,差点儿,他便要被千易之的威压压垮了。
小财爷哟,您可跑快些,要不然我都不知如何报答你,让我这小小文曲殿大驾了这位财神爷,看来往后人间这几百年的科举状元都可财运亨通了。
文序正喜滋滋的想着,殿中忽然响起爆裂之声,仙力威慑下,整个文曲殿都颤了颤。
文曲殿一层,书灵手中卷轴被波及散落在地,皆疑惑的抬眼看向上方。
第七层文序的住处,此刻他正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发现的一切。千易之居然把他的百扇书架给劈成两半了。
天爷啊!这百扇书架可是他苦修十万年才得来的灵宝,平常都爱护不及,现在居然就这么被人给劈碎了?
文序脸色逐渐铁青,一步一步朝着千易之的方向走去。
“不可饶恕,简直无法无天,今日无论如何我都要去神皇面前……”
面前忽然一条灵鲸跃起,空中翻转两圈又落入了如星河璀璨的大海。
后面的话文序卡在嗓子眼里,却怎么也说不出,看着面前的景象,他呆呆道。
“这是……浮生海!”
“不错,就是浮生海,文序,你打算如何赔本君一个儿子。”
千易之说的咬牙切齿,文序反倒成了吃亏的那一个,百扇书架所连之处乃开门之人心之所向,千多多还没到过浮生海的年纪啊!
文序怎么也没想到,千多多会在他这儿,跑到浮生海里去。就他那贪恋红尘的性子,如何过得去浮生海,只怕早已经下落凡尘不知所踪了。
文序不敢去看千易之,只把两截袖子卷成了麻花,声若蚊蝇。
“这么大个儿子,小仙一时半会儿也赔不出来啊。”
“文序!”
“哎呦哎呦,轻点儿。”
药粉撒在伤口上,文序疼的倒吸凉气。姻缘神柴青看着他青紫的脸,叹道。
“千易之本就性情暴怒,你何必拿话呛他,打不过白落了一身伤。”
“毁了我的百扇书架,活该他丢了个儿子。”文序只敢背后狠话,柴青顾着他的伤,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天宫本就出了五殿下的事,财神的儿子又误打误撞下落凡尘,天宫近来诸事不顺呐。”
提起千多多,文序难免有些过意不去,怎么说人也是丢在了他宫里,到底有他的责任。他拉住柴青道。
“你若下放幻影,可去林柏溪处寻,那小财爷下落凡尘只怕全是为了她呢。”
“这话奇了,此事因你而起,要寻你伤好了自寻便是,扯上我做甚。”
“自是为了你。”
柴青不解,文序却是打的一手好算盘,他悄悄道。
“你不是正缺位牵线小官儿。”
“那可是千易之的儿子,招了他,岂非惹上大麻烦。”
“何来麻烦,自古姻缘与钱财相辅相成,若有他,你这姻缘必事半功倍。”
话至此,柴青已足够动心,文序也算是弥补了千多多下界的错事,他知千多多性情,最不喜父亲千易之的掌控,若是被千易之寻到,又要让他去管那些冷冰冰的钱财。如今让柴青先下手为强,正好气一气千易之。
春去秋来,泛黄的落叶诉说着知秋的凉意,一名白衣少女于林中穿行,坐骑居然是一头戴着金锁的青牛。
“哞”
行至半路,青牛忽然不肯前行,看向右侧隆起的斜坡。
林柏溪下去查看,只见堆满落叶的沟渠里躺卧着位少年,昏迷不醒。
“是你。”
“救……”
稷祈安意识逐渐模糊,重重叶影里,他似乎看见了一抹白色的衣角。
神魂还在凡尘吗,稷祈安睁开眼睛,太阳透过银杏叶形成大大小小的光斑,这里果然还是凡尘。
他眯了眯眼,背靠着大树撑起上半身,看见小溪旁有头喝水的青牛,不远处的白衣少女,正手捧起一叶清泉朝他走来。
稷祈安接过叶子,感受到少女身上干净的神息,原来救他的是个散仙。
他接过叶子,里面水面澄澈映照出一张陌生的少年面孔。
“是青牛发现了你,央徒国已灭,子民魂魄已经尽归翠灵玉,你竟然只是轻微的魂不安身,倒真稀奇。”
少女忽然开口,语气好像与他熟识般,稷祈安大概猜到,她应该是在同这具少年身体说话。
当日他奉父皇之命,下放神魂与魔灵一战,若非它们使用那古怪的黑石偷袭,他便不会遗留一半神魂在人间,更不会阴差阳错进入这少年体内了。区区凡胎肉体哪怕就是半个神魂也难承受,自然魂不安身。
“我记得留仙楼的人唤你张官儿。”
他是天宫五殿下,并非此散仙所说的凡人,今日承蒙相救,来日报答便是了。
稷祈安没有把话说出口,魔灵必也在寻他的下落,他并不想招惹太多是非,尽管眼前的是位散仙。
他盘腿而坐,紧闭双眼,手结莲花状想脱离这具肉身。
“你这是做什么?”
闻声,张官儿睁开眼,眼前的少女正不解的看着自己,他还在凡尘。
奇怪,神魂为何无法脱离这具肉身,怎么回事?
稷祈安还想再试,巨大的排斥力将他震倒在地。
胸前按的生疼,张官儿误打误撞摸出了藏在怀里的玉石。
“这是翠灵玉,据说是医界至宝,你的魂魄太难压制,我便用它试了试,果有奇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