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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杀

杀死梦想 言羽V 2918 2024-11-12 16:37

  薛孜终于要告别他撒了三年热血与汗水的蒲山了,终于到了要施展自己一身好本领的时候了。

  青树翠蔓,和风拂面,走在下山的路上,薛孜看着一层生机勃勃的苍翠小草、春意盎然的盛树,仿佛较刚上山时所感受到的生机强了无限倍。此时薛孜也不禁睹景忆起了上山时的曲折。

  当时国内正掀起一股抗日热潮,正值20岁的薛孜当然也会充分地发挥着青年时期的一腔热血,发挥着踌躇满志。但是,他也面对着两条使他难以抉择的爱国路:学习新文化教育强国亦或是习得一身武艺抗日杀敌。显然,在新思想涌现不断的时期,这后一条路是薛父为薛孜所规划的。父亲之所以会给薛孜规划这么一条路,是因为父亲受了同乡的前清武状元无限的光辉而迫使给薛孜规划的,而当父亲给薛孜描述前清武状元的辉煌时是何等的骄傲呵!仿佛薛孜即将成为“当代武状元”了,薛父也不禁对薛孜恭敬了几分。于是这难以抉择的路,是何等的令薛孜为难啊!——即使这武艺路薛孜毫不喜欢。

  终于在他煎熬的度过了两天两夜之后,放弃了“新文化”,选择了“武艺强国”。而这期间起着大作用的除薛父之外,另外一个便是寤月大师了。

  寤月大师本是靠着讨饭为生的乱世的东西,然而却不知从哪得来的“不为穷变节,不为贱易志”振奋了他的精神,并觉得人不应该以行乞为生,后来便不以身份低微而常与人交谈,之后竟得了一副能言善辩、巧构言辞的口舌了,而后竟也成了远近闻名的“寤月大师”了。

  寤月大师靠教人习武收取学费为生——虽然他不懂任何的武术招式,但仅靠口舌后来竟也教出了一些令人闻其姓而知其名的“一身硬功夫的寤月大师的弟子”了。然而却也是极少数的,不过一传十、十传百,竟将个别传成了全部。

  却说在薛孜难以抉择之际,寤月大师却也恰巧来到了高村薛孜的寓所。父子俩听完了未曾见过面,然而却早已慕名了许久的寤月大师的一番讲演之后,不仅着实的振奋了薛孜,还令在一旁的薛父也觉得此刻在身旁所坐着的,是光宗耀祖的“当代武状元”了,不禁对儿子恭敬了十分起来。

  就这样,薛孜将家中绝大部分的钱财毕恭毕敬地呈给了寤月大师,仿佛出了一点差错,就能令“武状元”的头衔不翼而飞了。于是薛孜连同自己的信任、希望以及学费一起恭敬地呈给了圣上,而圣上也庄严切认真的收下了钱财、信任与希望。

  自此,薛孜便开始了他三年的习武路。

  虽说是习武,薛孜及他的五位师兄弟们却从未见过寤月大师习得过一招半式。可由于师父的巧舌如簧,却也终究令薛孜及师兄弟们完全地向这位真正的大师折服了。

  而“习武”,名义上是那么庄严,那么令人肃然起敬,可当深入进去之后,却也使局外者、业内人觉得不过如此:不过隔三差五的在山上转几转,站上一会儿的马步……名义上的习武,实质上的耍罢了。而大部分的时间却也是听寤月大师的教诲度过的,然而弟子们却仍然是满腔热血、踌躇满志着。

  三年就在这踌躇满志、愤愤热血中渡过了。终于六个弟子们要为着自己的梦想而奔走了,临走之际寤月大师的一番讲演不禁使六人更加的鼓舞士气。辞别了师父之后,六人便觉得自己是梁山好汉,而且即将要惩恶杨善了。于是各自便赴上了属于自己的路了。

  此时在下山时的薛孜也不禁幻想出自己以一敌百、奋勇杀敌的场面了。而这时,他成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大英雄了。

  虽是习了三年武,但不知怎的,就只下了这三里多地的山路就感到了有些腿疼腰酸了,正好前面便是集市。

  他坐在路边一茶摊的空位上,要了一壶茶。品茶歇脚之际,“状元归乡”的耀武扬威场面油然而生了起来。

  前请武状元、县长、乡长、保长、甲长……各个都毕恭毕敬地向这位高马之上的当代武状元鞠了躬,敬佩而且喜悦的向薛孜道喜祝贺。而此时薛孜的嘴仿佛咧到了头盖骨上。进屋之后薛父、薛孜坐高堂之上而各个长、宗亲挤满了整个屋子。屋外,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屋内,各个官爷、宗亲仿佛觉得自己的祖宗复活在了大堂之上……

  “……贼……抓……大洋……”妇人可恶的呐喊声撕破了薛孜热血的幻想,他那发挥着的疲惫的双眼忽然生动了起来,挂在脸上的笑也掉了下了。他觉得到了牛刀小试的时候了,起身便去追那贼。却听后面又一人喝到:“客……茶……”他于是无暇顾及的向着那贼奔去,仿佛状元之名近在咫尺。

  然而那贼才三个拐角便不见了踪影。

  “一定是刚下山,这地形是我未曾熟悉过——见过的,而且腿脚的酸痛还未完全的散去。”薛孜一面喘息着,一面愤愤然的想着那贼。

  茶摊他肯定是不会再去的了,接下来预备去哪呢?肚子这时咕噜咕噜的叫了,他只得先用所剩无几——其实本就不多的盘缠去吃饭了。

  吃过饭之后,他也要走他刚才计划过的路了:先去做些事、赚些钱罢!而抗日杀敌之事只得等待时机而动了——反正鬼子多得是!至于家呢,等自己闯出一番事业再回——反正自己有的是力气与本领!

  薛孜于是做了一个给商铺搬运货物的工人了。

  这天晚上因和同事们在下工之后喝了些酒——却也不足以使他放弃清醒的酒,所以一直到了将近十点才从应酬里脱出身来——其实也才不足一个时辰。

  他要回到四、五里之外的住所了。

  黑夜侵蚀着世界,但从空中却透下了微弱的月光与星光,即使不多,却也足以照亮我们前进的路。薛孜英勇的走着,忽而看见迎面一个步履摇晃的人走来。再走几步,却见得一个军官膜样的人,他看见了薛孜,先是仔细的研究一番:敝衣烂布的穿着,中规中矩的个子,并不强壮的身材。于是便大喝道:“朵开托开……客涩达咧……”而表情却是狰狞般的,这不禁使薛孜打了一个寒颤。然而薛孜也明白了:这一定是一个日本军官,并且是一定要杀的了。

  于是薛孜便勇猛起来了“我有的是力气与本领!”他于是愤愤然的想到,并攥紧了拳头,为自己鼓满了勇气。便钞起了路边的一块石头朝军官头上抡去,喝到:“去你妈的!”于是军官便随石头一起躺在了地上。

  但军官并未立刻活动起来,倒地后,却像淋湿了的狗似的慢甩了几回头,而后感觉额上有水流,便伸手去拭。夜虽黑,却也足以使血分明的映入军官的眼中。军官便即刻愤怒而且清醒了。半躺在地上,边踉跄的起身,边伸手掏枪。而薛孜也并不只看,眼见军官不但未死,而且还将起身,便乘胜追击朝军官胸口踹了一脚,便接着拾起刚才未完成使命的石头,自己即将成为武松了。军官要站起来的事业失败了,但手枪却顺势掉了出来。薛孜此时要成为打虎英雄了,自认只这一下便要飞黄腾达,成为令人闻其姓而知其名的寤月大师的另一位知名高徒了。此时,薛孜体内的热血又活泛了,他的宏图将要得到大施展了,而他也毫不吝啬的使出浑身所有的力气,调动浑身所有的肌肉与他厚积了三年的武艺同石头一起朝军官头上挥去!

  “砰!”

  军官继续摇晃着走自己的路,且边拂头上的血。

  夜继续发挥着它的黑,侵蚀着世界,连同倒在血泊里的踌躇满志,却又毫无真本领只有一腔热血的薛孜一同消逝在漆黑的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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