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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公子绣上举计修 纳古恕西寻韩亘

五原志狂澜 雾居西山 4587 2024-11-15 07:28

  上回说到韦让为计修寻来抄书之活,一日不小心将计修兵册携入相府,由此一番机巧,韦让已为鲍礼继子。

  且说鲍让入宗庙之日前,一因要备宴会之日,二因心中尚有愧意,又不愿计修担忧,索性便托家宰葛忠寻人去告。听闻鲍让已是丞相继子,计修母子亦为其高兴,计母周氏便问计修欲以何物为礼,计修曰:“修与让兄乃兄弟,所赠当为其所需或为情谊之礼,让兄已是丞相之子,当要习文,儿意送笔墨书简,阿母以为如何?”

  周氏曰:“若是他时,自是极好,然此宴乃是丞相收子,读书习字自有丞相,修儿若送不合时宜。”闻言计修便请教周氏当赠何物,周氏建议,二人兄弟二十年,今日可将计昂之剑相赠,以表情义,亦可达祝其大展拳脚之意,计修从其母之言,取来计昂之剑赴会。

  至会,相府早已人声如沸,丞相昔日主家,廉洁张公见证,太子东门奥,公子东门绣,上大夫伊珏等亲至,卢王亲信少府携礼来贺,倒是使此会颇显隆重。

  计修来得相府门前,那门侍见其手执一剑便要入内,忙拦下曰:“这位士子可是来此祝贺鄙府少主?”

  计修行一礼回曰:“正是来贺贵府让公子。”

  门侍曰:“既是来贺,可有贺礼?可留于此处,小人自会为公子记下。”

  计修曰:“此剑便是贺礼,吾与贵府让公子乃兄弟,足下只需报与让公子计修来便可。”

  那门侍闻言不悦,哪有以剑贺礼的,还什么兄弟,便断定其是来此蹭,将其拦在门外曰:“相府今日可都是贵客,阁下携剑来此,小人可不敢放阁下入内。”

  计修此等习武兵家之人,对家人尚能顺其意,对鲍让还可耐心揣摩应语,对门侍这等人却是不愿轻受其辱,二人便在门口闹将起来。

  二人一闹,来贺之人便被堵在门口,相府家宰葛忠见此,忙来问其因,门侍告葛忠乃是有一游侠欲混入,葛忠便问计修曰:“未知足下何人?”

  待知计修姓名,忙一掌拍于门侍脑后,告其曰:“还不快快向计公子赔礼,计公子乃是少主挚友,少主早有吩咐若计公子来要大礼迎入。”

  那门侍这才想起确有其事,只是计修言以剑贺礼实非寻常,这才未想至此节,忙行礼道歉,计修急于祝贺鲍让,亦未再纠缠。经此一闹,入门之时鲍让却已是礼毕,计修叹一口气,只得寻一角落站定,待人散去再往祝贺。

  哪里知道此番礼虽已成,然众臣公会于此却非仅为道贺,热闹至酉时,相府开宴,诸臣公分堂入席,计修恐家母挂念,偶见葛忠往主堂去时,托其请鲍让出来一见。

  相府各处热闹,歌舞声散入灯火余光,计修执剑站于余火之外,身形挺拔,面容坚毅,丝毫不为热闹丝竹所动,倒像一尊护院战将。

  少顷鲍让快步行出,左右一看,一眼便认出计修身形,忙走过去执其手曰:“修弟,何时来此?怎不叫人报与兄长?”

  计修笑曰:“今日让兄大礼,来的都是达官贵人,且先应付好他们方好,弟候片刻无碍,不过这贺礼却不好拖到他日。”随即将计昂之剑递与鲍让。

  此处于余火之外,鲍让接剑细观,方才发现乃计昂之剑,昔日列于计家正堂之上,惊曰:“此非计伯父之剑乎?兄长如何能夺此修弟之爱?”随即便要将剑还与计修。

  计修推住鲍让之手曰:“让兄唤吾修弟,如何不能受此剑?弟家中无有何贵重之物,此剑赠让兄,尚可为让兄腰悬之君子器,也应你我这般兄弟之情,兄莫再推辞。”

  鲍让推辞不过,便接下此剑,悬于腰间,谓计修曰:“修弟放心,今日弟赠兄长腰悬之剑,他日兄长赠汝大军之剑!哈哈,修弟兵法韬略丞相已知,快随兄长去见诸公。”随即便拉计修往堂上而去,计修见鲍让高兴,亦未拂其兴,任其拉着入堂。

  二人行入堂中,堂上诸公皆目视之,鲍让正欲开口向诸公荐计修之才,其父鲍礼以目制止,鲍让虽不知何意,却也依鲍礼之意,只是言计修为数年挚友,随即二人坐于下首。

  酒宴酣畅,诸公论文论礼,时有金句跳出,总归是尽兴而止,诸公拜辞而去,鲍礼独以近日有一缝道奇才挽留住公子绣。

  人尽散,洒扫毕,华灯初歇,相府偏堂灯光亮起,鲍礼邀公子绣入内,邀坐,其下奉茶已毕,公子绣便问缝道之才何在,鲍礼只是言其稍待,不一刻,鲍让携计修入此偏堂。

  东门绣见来鲍让所携之人身长七尺八寸,锋眉挺鼻,瑞风之眼,英气非常,奇道:“吾观来人器宇轩昂,竟擅缝纫小道乎?”

  鲍礼笑曰:“公子,此人乃犬子自幼好友计修,字定武,二人情同手足,却是不擅缝纫。”

  东门绣笑曰:“原来是令郎好友,果然气质不同寻常,鲍公,不知那缝道奇才何在?”

  鲍礼曰:“计修便是臣今日欲引见之人”,见东门绣似有所惑,又续言道:“定武虽不擅缝纫,却擅缝军,便是十万大军,定武亦当能缝为一股,如臂使指。”

  东门绣曰:“鲍公是言定武擅韬略,知兵事?”

  鲍礼曰:“定武之父乃仲国名将,定武承其父兵法,甚擅此道。”

  东门绣不解曰:“如此丞相当举荐与父王,如何要举荐与吾?”

  鲍礼目视鲍让,鲍让知父之意,微点其头,随后告东门绣曰:“公子事母至孝,能亲自为母亲缝衣,世间少见,让常听父亲夸赞,公子想来,若是公子将修弟举荐与王上,王上高兴,岂不赏赐公子?届时公子只要言请王上赏赐母妃,王上必会全公子孝心。”

  东门绣闻言大喜曰:“有理有理,如此绣谢丞相美意。”

  此番东门绣可为其母讨赏赐,鲍礼父子可得公子绣之谢,计修得机展其才,众人皆心喜,一番坐谈,尽兴而散。

  翌日东门绣携计修入宫求见,此时已是夏季,加之去岁西面大败,上将军殒国,卢王此时正自烦着,闻听东门绣来访,便皱眉问少府,公子绣近日在忙何事,少府如实报上,东门畴这才稍缓,命少府传入。

  二人恭敬而入,行过大礼,东门畴叫起,二人起身侍立于前,公子绣言明来意,东门畴闻听计修乃是名将之后,这才起了兴致,先是夸过公子绣,随即便以如何复夺河东考校计修。

  计修闻言问卢王曰:“敢问王上,复夺河东所为者何?”

  卢王到底为王近三十载,便问计修曰:“听汝之意,河东不该复夺乎?”

  计修行一大礼正色道:“王上容禀,我卢国起于东原西南之角,兴起乃是因卢地盛产精美石料,先王聚诸石商起事,地虽不狭,却非民丰粮盛之地,王上以为然否?亦是因此我卢国附于代,卢国聚兵不易,河东虽为产粮之地,却也是丘陵之所,而其民蛮,其卒悍,此前卢国大军陷于河西河东,境内可调动之兵已不足五万,若非迟国与代国一战元气大伤,举兵而来非是卢国之危乎?报他日之仇与取沃野之土,我王欲取何者?”

  东门畴曰:“此时迟国亦陷于恕国元南,无暇顾我卢国,此非重夺河东之机,报仇取地两不误乎?”

  计修曰:“王上已知迟国与恕国对峙于元南,此时若王上与恕国盟约,空国之王关墨狡诈贪利,届时三国攻迟,岂非乃取迟国南面宗新郡之机乎?反之若我王再与恕国起刀兵,其军勇悍王上已知,又极重守土,实乃难啃之骨,又无几口肉,即便能攻下二三地,亦要大军驻守,王上不觉亏乎?”

  东门畴闻言大喜,诸多烦忧一扫而去,便封计修定武将军,又欲赏赐公子绣,公子绣便言请父王赏赐母妃,东门畴甚感欣慰,夸其孝顺。

  一番筹划,各方各圆其愿,此后计修入军,鲍礼父子钻营其权,自不多言,且说那般慈一行,此前听闻卜贤子一番高论,深思己志,陈庄宗祠之堡已渐成,又过十数日,便已尽成,卜贤子欲辞陈庄云游,般慈意随其而游,卜贤子却拒其意曰:“汝欲知之事老夫提点已毕,其果却不能从老夫之处得,老夫云游诸原,停留处或为一庄一村,或为一郡之府,或为一家之庭,抑或为一处山匪啸聚之地,汝自去寻汝答案,莫要绊于老夫。”

  言已至此,般慈亦不好纠缠,敬谢其解惑之恩,翌日卜贤子便收拾起行装而去,陈庄众人皆来相送,卜贤子未曾留恋而去,般慈叹曰:“卜贤子真乃神人也。”随即亦向族长陈秋辞别。

  三人往合丘而去,玉珩又扮作公子,般慈便笑问何故执着于男子装束,玉珩曰:“波澜之世,天成之姿行走于世,却是要平白增添烦恼。”

  史杳随玉珩日久,心结渐解,倒是多了些许少女烂漫,闻听此言是惊得一停其步,世上哪有如此自夸女子。

  般慈闻言亦停步细细打量一番,言道:“确实。”

  听得此言玉珩大笑曰:“阁下倒是有几分见识。”

  岂料般慈其后言道:“恕有一弟,乃我们十里八乡有名的美男子,后一日被劫匪拦于道中,那劫匪不劫其财,却要其上山做压寨夫人,珩小弟可要当心。”言罢大笑往前。

  这般言语谁料得到,玉珩跺脚呀一声追般慈而去,史杳亦是笑而跟上,三人于此夏日耀野,光影分明之季打闹而去,待将近合丘,三人方才收敛,又混入一商人之队一同西行。

  待行至合丘城外十数里外,商队遇一队人拦路,商队主人便往前打点,那人却未收其好处,反问商人可有见三人独行,细听之下方知,其人所问岂不正是般慈等人,好在此时三人混入商队,却未站于一处,那商人思虑片刻,告其并未见如此三人,那盘查之人寒声问曰:“既未见,何故沉思?”

  那商人回曰:“行来一路,所见之人如此多,若不回想,岂非敷衍壮士乎?”

  盘查之人闻言有理,这才放行,待行出数里,将要抵达合丘,般慈才上前致谢,那商人笑曰:“三位一路随行,所言所行却非恶人,那人盘查竟到城外十数里,必非官家,谁知其是何龃龉之人,阁下不必谢我。”

  一番言语,却尽显其智,般慈心升好奇,一番交谈方知,原来此人乃是仲国知名商人卫洽,其祖正是那位喊出“国之危难,匹夫赴国”之卫鹏,其族世代经商,此时所经商事已遍布四原南疆,待近合丘,般慈敬谢其恩而辞。

  待将近合丘东门,已是酉时,夏日余晖泼于合丘城墙之上,城墙上固国旗帜之影拉长,飘扬于地,与士卒挺直未动相衬出动静之感,般慈定睛一看,有一身影矗立于城墙阴影,手执长枪,衣随风扬,目光却始终望向城外荒野,好似自古便在此处一般,不正是韩亘韩曼柏乎?

  般慈大笑迎上,韩亘见般慈安然回往,亦作大笑,史杳欢喜扑上,三人一时欢畅,待聚过之后般慈问韩亘:“曼柏未得见陈庄之人乎?如何要在此处相候?”

  韩亘笑曰:“两月前已知,不知公子何日回返,那刺杀之人如此猖狂,城外宽阔或许寻不得公子踪迹,亘恐其伏于城内,遂在此处接应。”

  般慈拍了下韩亘之臂,并未多言,倒是史杳一直牵了韩亘之手,韩亘这才看向玉珩曰:“玉公子,汝四位家叔就在城内茶肆,把住入城之处。”

  方才见了三人团聚欢畅,一时也不知其是何想,闻言高兴挥手曰:“走走走,速速进城,珩亦想念四位家叔久矣。”

  四人入城会同玉珩四位家叔,往驿栈而去,待至,收拾已毕,差人上来酒食,又差人往督江尉府告回往之信,常同闻言便行来此处,卫队护于驿站之外,九人落座,论及一番巧遇,唏嘘不已。

  父剑为礼为兄贺,绣荐面王得献策。名商相护入合丘,久别再逢欢聚刻。未知此次相逢之后众人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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