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盘算着时间,只能以地空人这个线索在域城里疯狂寻找。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和地空人有关的就是最底层,那里发现地空人的概率最大。于是,他从二层走到最底层,这样半天时间就已经过去了。他这样没有天赋的人,不像那些强者,能够随意在不同层宇间快速穿梭,爬到今天这个位子,他付出了难以想象的努力。这次任务,他非完成不可。
此刻的伦司和耵香正坐在底层郊外,好多天了,两个人在短暂拥抱以后,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尴尬。
沉默在他们之间拉扯着,耵香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伦司盯着她,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怀疑。终于,他们同时打破了僵局,却异口同声。
“你……”
“你……”
“殷池呢?我要杀了他。”伦司先开门见山地说。
耵香听后叹口气,他果然还是她弟弟。
“我不知道。”
“这就是你喜欢的人?”伦司嘲讽地问。
“别笑我了。”耵香想起那个可怕的预知,想到既然自己总归会消失,为什么还要这样与至亲的人如此隔阂?
“伦司,我想抱……”耵香话被伦司打断了。
“别动,有人在盯着我们。”伦司起身,环顾了四周。但是那个人影却消失了,无影无踪。
“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伦司拉起耵香,朝上一层走去。
侍从又费了半天时间,才又爬到了第二层,跌跌撞撞地遇见了阿登。
“见过阿登姑娘。”
“你怎么了?气喘吁吁。”
“话不多说,我得去见衫殿,有特别重要的消息。”
阿登对这个努力的人印象深刻,心想,师父品质高尚,他的身边,果然都是一些勤奋又忠诚的人。什么重要消息,近来师父可没有跟她提过什么重要的事情,看来师父对她依旧心怀成见。
“嗯,师父跟我说了。你告诉我就行。”阿登知道撒谎不对,可是她不能错过每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平日阿登对侍从们都不错,而他们也知道,阿登是衫殿身边的红人,所以对她也不会有什么顾忌和隐瞒。
“衫殿在寻找的地空人伦司的下落已经找到,就在一层西南部的郊外。但是他似乎发现我了,我也不知道他会往哪个方向转移。”
阿登听到伦司的名字,心里对师父的忠心敲着警钟。她知道她应该毫不犹豫地告诉师父,可是当她听到伦司的名字时,她的心还是颤了一下。那个曾经陪她度过许多日夜的身影,如今成了她必须抹杀的目标吗?
“时间过去多久了?”阿登问。
“半天已过!衫殿不知道为何,只给了我三天的时间。”侍从满头大汗。
“你放心,我有把握!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
“多谢阿登姑娘相助!”侍从知道阿登是个善良的人,不会抢走他的功劳,反而总是会如同往常一样,在衫殿面前为他们说话。
“伦司,我来了。”阿登露出坚决的眼神,飞快地朝底层转移去。她和伦司朝夕相处了那么长时间,他的去向,他的弱点,在域城,除了她,还有谁更清楚呢?
衫在傍晚如往常一样走到阳台,想看看阿登是不是又在写东西。但是她的房里却空无一人。
他闭上眼睛,感觉不妙,他的第二层,居然没有了她的气息。一股慌张袭来,堵住了他的心口。她背叛了他,逃走了,她被人抓走了?不,不可能。他感觉自己的指尖冰冷,胸口却仿佛被烈火灼烧。这样的心情,他竟从未有过。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侍从,每个人都低着头,不敢直视他。他知道,如果他现在开口,他们都会死。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然后,他睁开眼,目光如同掠食者般锁定了那个侍从,语气轻飘飘地道:“说吧,保你不死。”
听到侍从吞吞吐吐地说出了阿登的去向,他简直要瞬间发狂。但是阿登每日对他良好品行的称赞让他现在克制住了杀人的欲望。
侍从鼓起勇气刚刚抬起头,发现衫殿已经不见踪影。
伦司擅长控制钢铁,发现自己处于险境之后,一定会去向钢铁最多的地方。而那个地方,除了倒数第二层,也就是钢铁层,没有其他。阿登在自己猜想中的地点着落,果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影子。但是他身边,怎么耵香也在?
她一直以为,面对伦司,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师父的立场。可真正站在他面前,她才发现,过去的回忆仍旧在拉扯着她。她曾经救下的人,如今却成了她必须擒拿的目标。
阿登想,伦司对她应该没有防备,毕竟,她可是他的救命恩人。所以,她也没有必要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但是这样利用别人对自己的信任,也不是英雄的本色。
思考再三,她还是作出了选择。
域城郊外。
夙岚在底层抚琴探索周边动向。近日的信息有些异样,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不断地向底层靠近。速度快得惊人。她说给得然听后,得然马上就反应道那是衫殷爵。所以,他绝对不能告诉她。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流星吧。”
“然然。”夙岚看着这个从不擅长撒谎的男人,“我知道了。那我们晚上就许个愿望,早点睡吧。”
夙岚又抚琴一首,得然则在琴声里睡去了。
倒数第二层。
“伦司,站住!”阿登出现在伦司背后,声音坚定。
“阿登!”耵香看到故人,面露喜色。
“看来你们已经认识了。”伦司感到了阿登的不寻常,却不动声色。
阿登在手里集结出一团光,充满了压迫感。
伦司的判断没有错,这个曾经对他有好感的女子,如今在为某个人做事,某个,很讨厌他的人,他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了。
“阿登,你……”耵香不明所以地看着阿登。
伦司有耵香在身边,不愿意现在发生争斗,他害怕会误伤到她。但是,跟阿登走的话,他就不能陪在耵香身边了。
“姐,你先到底层等我。我马上回来。”
“可是……”耵香有些迟疑。
“快走。”一束光团正在往伦司袭来,伦司操持起旁边的钢铁,挡住了光团的攻击。这个阿登,究竟是日近千里,还是当初深藏不露。伦司也搞不明白了,但是他并不想真的与阿登战斗,更不想伤害她。
耵香跑到了一层原先和伦司小坐的地方。心里总有种不详的预感,她感觉今天会有人死去,她担心极了。
不,她必须去阻止战斗继续发生。刚要离开,一张冷漠的,带着邪恶笑容的脸,出现在了她面前。
“想去哪里呢。”衫看到这女子,虽然头一回见,但她的气息很特别,在第二层他就时常有所察觉。他断定,她,就是耵香。
“衫……”耵香被这可怕的二皇子吓退了一步。
“殷池的女人。”衫玩味地笑着,“不过,我今天的目的,不是你。”衫指着上层,他知道伦司和阿登在上层战斗,但是耵香的气息太复杂,让他走错了层宇,“本殿今天要开杀戒了,你也来看看吧。”衫抓住耵香,往上层飞去。
夙岚在底层,跟随着琴声透露给她的位置一步一步,小心往一层走去。对,她必须要给衫殷爵出其不意的一击,并且一击就要制胜,不能有任何出错。但走到一半,她发现衫的位置变高了。而且,当初救了她的地空人伦司,似乎也在上面,和别人打斗着。不过,她现在已经来不及想那么多了。
夙岚已经给得然施行了一天一夜的催眠,
此时,得然的意识被沉重的梦境包裹,可当某种熟悉的危机感袭来时,他的精神突然撕裂了那层薄雾。他猛然睁开眼,周围的琴音余韵未散,但夙岚已经不在身边。他又看到了也同样晕倒在地的蓉儿和丁儿,断定大事不妙了。